如果有读者还没有理解题目中的几个概念的话,请做一个简单的了解。如果了解,就请跳过。
斩杀线:原本是游戏术语,但最近它成了一个描述现实生存压力的热门网络词。它的核心含义是:一个事物从安全状态到被“击败”或陷入生存危机的临界点。例如:一个普通人(特别指中产阶层),一旦你的财务、信用或生存资源跌破某个维持体面生活的阈值,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如失业、信用崩塌、失去住房),迅速从正常生活坠入难以翻身的困境。一次意外的医疗账单或交通事故,导致房租或房贷逾期,进而工作也难以保住,最终流落街头死在几年之内。
灵视:早期来源于神秘学或超自然的领域,指能看见正常情况下无法看见的事物的能力,在中国古代的各种鬼怪故事中,僧道等职业通常会被赋予此类能力,作为驱邪驱鬼的前置技能。如果放在现代网络用语的环境里,灵视通常会与较为流行的克苏鲁文化联系起来,因为克苏鲁文化主打的是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惧,而打开灵视正是直视古神的前提,但这一般并非被认为是一种祝福,而是诅咒。
SAN值:在由克苏鲁文学作品所衍生出的桌游中,SAN值被设定为对 “精神状态”或“理性程度”的量化值。和生命值相仿,若SAN值(理智值)下降到零,代表一个人物的理智完全消失,也就是永久性的疯了。在克苏鲁的世界中,一旦有人打开灵视试图去接近和探寻世界的真相,通常就会走上SAN值不断下降乃至归零的不归路。因此,在现代网络梗中,SAN值会被网友调侃式的使用,代表自己见到挑战正常认知的事物时(通常是怪异、恶心或恐怖的)精神受到冲击的状况。而回SAN,自然指的是摆脱这类状态使精神恢复正常的办法。
在一位大三的留美中国学生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和速度在中国互联网上火起来之后(请见前文《观冰雨万圣夜有感》),无数在国内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中国人纷纷表示自己的灵视提高了,由此精神受到了重大冲击,急需回SAN。灵视提高并不仅仅意味着能见到之前没有见过的许多景象,更为掉SAN的是回想起之前所接触和了解过的许多东西,在看透其表皮之后也是一坨坨不可名状的玩意。
例如:高达、强化剂、迪斯科米、海鸥、螃蟹和下水道史莱姆,这些通常会造成人类的生理性不适;而更容易造成心理性不适,令人细思恐极的,则是整个如同金属利维坦一般冰冷、严密而可怖的体系与制度。这种描述在过去总是会被安在早已入土的纳粹德国或者苏联头上,但一直到了2025年,很多人才发现,剥去了那层名为“自由”的画皮,美国似乎也不遑多让。
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就已经有一位复旦的教授出书告诉人们,美国并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这个样子。30多年后,他的著作又被年轻网民翻找了出来,惊叹于前人的智慧和眼光,因为到了2025年,美国的帝国霸权在新的挑战者的冲击下已经显得摇摇欲坠了,而其长期积累的各类矛盾与问题则如同不断畸变扩散的恶性肿瘤一般遍布于全身,这些问题有许多在那本书里早已有预见。
回到2025年,这名大三的学生在有意或无意之中完成了一项壮举,为在网络上活跃着的年轻一代开启了灵视,更早的比他们的长辈认识到了美国的实质——那个关于人类灯塔和地上天国的幻梦并不真正存在。对外,这座怪兽疯狂的汲取来自全世界的财富;对内,它贪婪的吞噬着无数人类的血肉。而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即便如此,依然有无数围城之外的人绞尽脑汁的为之吹捧和辩解,竭尽全力的试图爬进怪兽的嘴里;而身处围城之内的绝大多数人,即便身为怪兽的随时可被消耗的养分,也从未认清自身的处境,反而对落难的他人冷漠以待,嘲笑、指责甚至成为帮凶,直到自己也被吞没为止。
开启灵视直视古神的人类将会付出代价,因此回SAN成为了必需。那么,中国人要靠什么回SAN呢?答案就藏在几乎所有讲“斩杀线”的视频的回复里,等着你去发现,那是中国人的几乎完全趋同的选择。
我第一次在以年轻人为受众的B站上受到的震撼,是在某个视频中突然涌现出的数万条密密麻麻的弹幕,重复着同一组词汇。这展示了一种趋向,或者说是宣言:中国的年轻人们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们是有史以来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一代中国人,也是接受信息最广最杂的一代人,他们比上一代上两代距离那个时代更加遥远,却要比他们还要更加认同来自那个时代的思想。
今天是12月26日。只要想到曾经有一个人,他所面对的和看见的苦难是现在中国人从美国看到的十倍和百倍,却未曾对初心有任何的动摇,那么在他的注视之下,区区古神又算得了什么呢? 人民万岁。